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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回到北辰星后第一个早晨,就这么在夏唯惊恐的尖叫声中拉开序幕。

五分钟后,所有人坐在大床房里,围成一圈,面面相觑。

“……现在我来确认一下,”温小良缓缓道,“人鱼是夏唯,巨猿是陆常新,树是丁言,没错吧。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常新变成巨猿后把衣服撑爆了,裹着床单,阴着脸:“哪里不舒服……根本是哪里都不舒服!这他妈谁捣的鬼!捏爆他!”

温小良:“冷静一点。小唯,你觉得呢?”

夏唯双手抱着鱼尾巴,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牙齿打颤,看着温小良,眼里含着一包泪:“小良老师,我好冷……”

“……你这个应该是变成人鱼后的正常反应。”她有点无奈,“这里唯二的两条被子都给你用了,先忍忍,等讨论出结果了,我去给你找暖宝宝。”

她转头看向最后一名同伴:“丁言,你有什么感觉?”

丁言:“……”

温小良:“哦我忘了你没嘴不能说话,那这样,如果你觉得没什么异常,就摇摇左边的叶子。”

几秒后,金绿色的树叶晃了晃,是左边。

“好,那就是全员都没有异常。(误)”温小良双手一拍,“总结来看,除了我之外,你们都变成了非人生物,而且看起来你们变成的生物,都和自己的种族有关。夏唯本来就是海底种族,现在变成了人鱼。奥丁星人是植物进化过来的,现在变成了一棵树,陆常新……”

她顿住了,皱起了眉:“为什么只有陆常新是猴子?”

陆常新面沉如水:“我怎么知道。”

金绿色的树忽然颤了颤,其他人朝它看去,只见它探出细长的树须,卷起温小良放在便携式电脑旁的一支笔,在床单上写下一行字——

[陆常新是哈斯星人,这个种族由猿进化而来。]顿了顿,另起一行,[我怀疑我们都退化了。]

其他人全都一愣。

陆常新最先反应:“退化?!怎么可能!一夜间退化什么的从来没听说过!”

夏唯:“就是!”

温小良:“……等等,我突然想起来……小唯你这个状态,似乎不是正常的人鱼态?我记得你人鱼态的时候,耳廓是圆的,而且嘴里没有獠牙。”

夏唯一呆,然后猛地去摸自己的牙齿,又摸摸脑袋两旁,然后错愕地喃喃:“……耳朵变尖了……怎么会……”

温小良的神情渐渐严肃。

“我记得,水弥星的古人鱼,就是尖耳獠牙。”她看向陆常新,“你们哈斯星人的远祖,是不是也是巨猿?”

陆常新不情不愿地点头。

温小良看向丁言:树根能自由行走,枝叶能小幅度地摆动,树须从树枝里延展出来,能作出各种灵活的动作,是类似动物“手臂”那样的存在……种种特征,都符合书里提到的“远古奥丁树人”。

真是退化了?

“……真的是‘退化’吗?”问出这句话是夏唯,他看着温小良,“可是小良老师你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温小良也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她幸免于难,昨天大家同吃同住,睡都睡在一张床上,她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吗……

正想着,鼻子忽然又痒起来,一连打了七个喷嚏才勉强停下,揉着鼻子,脑中却灵光一闪!

难道是因为她昨晚比他们多喝了一包抗病毒冲剂?

就在这时,丁言忽然有了新动静,他走到窗边,叶子靠着玻璃窗,然后探出树须,朝温小良他们做了个类似“过来看”的动作。

温小良和陆常新走过去一看,只见外头的街道上散布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有像十二爪章鱼的,有像迅疾龙的,温小良还看到一个像海绵似的玩意,蹦蹦跳跳地跑过了喷泉……

陆常新:“……这什么情况。”

温小良:“现在星际间的智慧生物大多是人形,外面这些……也退化了吧。”

陆常新语气古怪:“该不会,现在外面全是这种……”

话音未落,他们就看到那只海绵形状的外星人被迅疾龙一口咬住!迅疾龙使劲嚼了几下,大约是发现这玩意不符合它食谱,于是又吐了出来,嫌弃地甩尾巴走了……

围观众人:“……”

半晌,温小良说:“总之,先试着打电话报警吧。”

……

报警电话无人接听。打开电视机,里面一片雪花。打开电脑,电脑显示“无网络”。

经过一番曲折惊险的室外探查,最终温小良几人确定,酒店附近的人全都退化了,退化后的生物几乎完全丧失了原有的智慧,被本能驱使着觅食与狩猎……

造成退化的原因不明,或许与那场百年不遇的灰雾有关,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很恐怖了。温小良清楚地记得,新闻报道上说,莫名的灰雾弥漫了整个北辰星。

也就是说,这极可能是一场全球灾难。

温小良心里越来越沉。一整天下来,她没再遇见任何一个智慧生物。刚醒的时候懵懂无知,现在才知道,丁言他们虽然身体退化了,但却保留着身为人类时的思维与记忆,这简直是个奇迹。

她不禁怀疑,莫非真是自己的抗病毒|药剂起了效果?

当天傍晚,温小良顶着交通全面瘫痪的压力,换了好几辆车,费了无数功夫,总算把学生们拉到了她家里,翻出柜子里的药剂,每人冲了一包,然后期待地看着他们……然而,半小时过去,树还是树,人鱼也还是人鱼。

她不死心,又跑去外面抓了几个实验品,灌下药剂,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或许这药剂只在人体发生变异之前起作用,就像疫苗一样。

晚上七点,所有人聚在温家的客厅里,召开第二次家庭会议,最后讨论出的结果是,明天由温小良和陆常新出去查看3号人工岛其他地方的生物退化情况,并尝试联络其他星球,最好能联络上奥丁星的人,请他们前来救援。

讨论结束,眼看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问题来了,正常人吃的食物,三位少爷都吃不下。

人鱼:“想吃活虾……”

巨猿:“想吃生肉……”

树:[没胃口]

温小良:“……我想办法。”

活虾和生肉还好办,但是“没胃口”这个……

温小良:“要不试试我私人改良的植物复合肥?营养很足哦,我家的绿植都很喜欢。有天鹅翔和蝙蝠翔两种口味,你想要哪种?”

金绿色的树沉默了几秒,然后果断无视了她的提议,抖着叶子走向沙发,往沙发里一躺,大意是“晚饭我不吃了就这让我这么睡死过去”。

温小良没办法,想了想,弄了盏白炽灯过来,一千瓦的灯泡亮起来,火辣辣地对着树冠。

她还挺羡慕:“没胃口吃饭的时候还可以进行光合作用,自给自足,当植物真是便利呢。”

身体很不舒服,想在黑暗里睡一觉的丁言:“……”

安顿好了丁言,温小良转身去解决自己的晚餐。

晚餐是白米饭加午餐肉罐头,这么吃有点单调,她想起眼下正是北辰星各种植物开花挂果的季节,楼下小区里不少果树都结了果,于是出门晃了一圈,回来时手上就多了十几个酸橘子。

等她吃过晚饭回来,再看丁言,忽然发现他有点不对劲。

他躺在沙发里,沙发周围落了一圈叶子。

好好一棵树,莫名其妙地掉叶子,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征兆。

她走过去,唤了他一声:“丁言?”

他没反应。

胸中忽然升起少许不安,她凑近了些,蓦地发现他原本金绿色的枝叶,不知何时多了些细小的红斑。

她心里立时一咯噔。作为一个植物学老师,她很清楚许多植物生病的时候,第一个症状就是枝叶出现异常色斑。

立刻靠近他,提高音量:“丁言!丁言!快醒醒!”

过了好几秒,金绿色的树终于有了动静,树须软软地颤了颤,仿佛人类慢慢睁开眼的样子。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等等,我拿纸笔给你。”她匆匆转身,取了纸笔过来,贴到树须上。

许久,那根树须终于卷起了笔,姿势很虚浮无力地,在纸上落下几个字:[把灯拿开]

温小良:“……”

闹半天是灯太亮了?!

“真是,还以为你怎么了!”她抱怨,心里却着实松口气,正要起身把灯移开,却忽然觉得不对,如果只是灯光的问题,丁言完全可以用树须把灯推开,不必等她过来才支使她。

他一定是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连推开灯盏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转头看向丁言,只见他已经松开了笔,树须重新垂落地面,整个人软弱地躺在沙发里,原本还算笔挺的枝叶,现在看起来恹恹的。

他究竟生了什么病?

她对植物学颇有研究,可“远古奥丁树人”这种植物距离现在的年代太过久远,她也只在书上读过关于他们的少许资料而已,连“了解”都称不上,更不可能为他们诊断病因了。

她试着在脑中联结人工智能,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这些天太消极怠工,丁言黑化值始终居高不下,所以人工智能现在也闹起了脾气,任她千呼万唤,它始终装死不应。

求援无果,温小良恨恨地骂了一声,回过头来看丁言:就这么短短几分钟,它又掉了一圈叶子。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既然都是植物,总该有些共通之处!

这么想着,温小良开始观察他枝叶上的红斑,又看了看他其他体征,发现他体温似乎有点高。

回想起白天几次接触,他的枝叶都是阴凉凉的,就和平常的植物一样,可现在,她摸上去,竟然有点暖手。

难道树人也会发烧?

她又在他树冠里摸了一通,不知摸到哪个地方,他忽然颤了颤。

她精神一振:“是这样吗?这里疼?”

手退回刚才掠过的地方,她又摸了一下,像按到什么开关似的,金绿色的树又是一阵颤抖,仿佛人类在呻|吟一般。

温小良心里有数了,她仔细地感受了一下手下的部位:那似乎是一条树须,温度明显比周围高,甚至到了有点烫手的程度。

这么说,很可能病灶就在这条树须上?

她立刻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两只手拢住那根树须,轻轻往外捋。

她一面捋,金绿色的树就一面发颤。他身上其它树须像是受到了某种震动似的,呼啦啦地扬起来,但又不像是想要攻击谁的样子,倒不如说,像是因为树须的主人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所以树须才跟着混乱失常。

等温小良把那根树须捋出来,其余的树须也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软乎乎地垂下来——刚垂下来又呼啦地扬了起来,因为女人的手又开始摸那根温度特别的树须了,边摸边说:“这根树须的颜色好奇怪,暗红色的……唔,上面的皱褶也比别的树须多。”

她以学者&医者的研究精神,一只手握着树须,另一只手从树须的底端,一寸寸地,往树须的根部摸索,念念有词:“温度在三十度左右,对树人而言这个温度应该非常高了。……树须外表有些乳白色的液体,糟,难道是树须里面有伤口所以感染化脓了吗?”

她有点紧张地抬头看向他:“你现在感觉怎样,这根树须觉得疼吗?”

金绿色的树静了半响,然后缓缓地,抖了抖左边的叶子。

“不疼吗?”温小良有点奇怪。这条树须病变得这么厉害,她以为疼痛是免不了的。

难道是她按的地方不对?

手重新回到了树须底端,她往下按了按:“这里疼吗?”

丁言不动。枝叶里透出一股“我已经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感觉不到你也别叫我”的颓丧气息。

温小良感受不到他的颓唐,一个劲地追问:“嗯?疼吗?不疼就抖抖左边的枝叶。……该不会疼得没有力气动了?”

久久,左边的枝叶终于抖了抖。

温小良满意了。“嗯,那这一块儿没问题。”

她的手往上移,摸了摸,按下:“这里呢?”

丁言一动不动。温小良稍微加重了点手劲,他浑身一颤。

温小良关切:“怎么样?疼吗?”

久久,他抖了抖左侧的枝叶。

这个动作里其实包含了类似“我已经忍到极限你再动我就不客气了”的意思,可惜温小良虽然精通植物学,可她毕竟不懂树语,所以她只是很正直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把手往上移了半分米,“那这里呢?”

丁言没反应。

“怎么又不动了……究竟怎么了?你还有力气吗?要不你直接用笔写……咦?”

忽然数十条根须都围了过来,牢牢地缠住她的手。这些不久前还奄奄一息的树须们,条条都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抓住她的腕,带着她的手,往那根温度异常的树须上反复地捋……来来回回,上上下下,进进出出……

温小良起初愣住了,回过神来,若有所悟:“这样你会舒服点?”

丁言不理她,继续带着她的手,做某种不可描述的运动……

温小良明白了,这样做确实能缓解他的痛苦。

她露出了亲切的微笑:“好了我明白了,你松手……松树须,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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