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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是个蛇精病(十六)

南山坊集市有一个冤大头在摆摊的消息很快传遍南山。

众人吃饱喝足之后,纷纷来瞅稀奇,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冤大头才能火成这样。

敖远来的时候,整个摊位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半条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大凶兽丹?真的假的,不是大凶兽都死绝了吗?!”

“还魂草!我靠真的有还魂草!”

“这么莹润的定坤丹,这得是九转仙丹了吧,老天,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九转丹药...”

“还有麒麟骨,陨铁剑...我的妈,那里还有海灵珠...”

敖远加快步子,使劲儿从人群中挤到前面,一看见这摊位,就愣住了。

别人摆摊,把东西按照价格用途分门别类整理好,规规矩矩放在准备好的桌子上,供客人挑选。

而这个摊不是,这个真是摆摊——直接一股脑摊在地上,连张垫子都不铺。

更可气的是,偏偏这样破烂的摊子上都是...敖远眼神一一扫过那些被七零八落放着的东西,眼皮子一个劲儿地跳,听见旁边接二连三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可真是...”

旁边的客人说出他们的心声:“哪来的败家玩意儿。”

敖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没看到人,倒是先看见了一根高大的棒子。

棒子上被捅了很多眼,其中大半已经空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插着几根冰糖红果。

敖远再往旁边一看,就看见之前那个小乔花妖盘腿坐在摊子后,嘴里叼着一根啃了一半的冰糖红果,一手拿刀,一手拿着一个梨正在专心致志地削皮。

敖远看见那把锋亮地泛着金辉的小匕首,心肝一颤。

“我是不是瞎了。”

旁边有人小声说:“我怎么觉得这个匕首的材质那么像龙牙啊。”

他同伴哈哈笑:“怎么会,龙牙多珍贵,一定是你看错了。”

旁边人:“哈哈,我也觉得是,怎么可能呢。”

——然后大家一起沉默...

吹过的风,凉凉的;心,也凉凉的。

沉默,且贫穷。

“仙友啊。”

有人咳了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丢人:“你摆这些,都是要换什么?”

乔安听见了,咔嚓两口把嘴里的糖葫芦吃掉,然后把空的木棍扔到身后。

才看见那高高一摞木棍的敖远:“...”

乔安把削好皮的梨塞嘴里,所有人都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汁水迸溅的声音让很多人都不禁吞了吞口水。

乔安在众人炯炯有神的目光中咔嚓咔嚓地啃梨,顺手把旁边一个板子立起来,含糊不清:“着哩(这里)”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那不知打哪儿捡来的破旧木板上用小刀刮出来一行字:

“收香蕉苹果梨子桃,樱桃荔枝地瓜干,不要山楂!不要山楂!不要山楂!!”

“...”众人静静看着上面的字,很久没有人说话。

好半响,才有人震惊:“为什么不要山楂...不是,我是说你就要这些?”

他指着木板上的字,不敢置信:“你用那些宝贝...就换这些东西?!”

乔安扭头看了看木板,恍然大悟:“不是不是,我写错了。”

众人松了口气,就说吗怎么可能有人用这么珍贵的宝物换一堆没用的吃...

——乔安直接把“桃”划掉,板子重新立过来,一脸严肃:“桃吃腻了不要桃,其他的随便换。”

众人:“...”

众人一哄而散!

“大哥咱家是不是还有仙果种子?”

“仙小麦收吗?专供长老吃的那种高档货。”

更有人“哐当”就把一袋袋种子往地上倒,豪气说:“你随便看,都是好种子,那个雷云符我要了。”

乔安美滋滋地招待生意,清点好数往自己腰间的小荷包里一装,另一只手就把人要的东西递过去,忙得不亦乐乎。

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道晦涩贪婪的注视。

她抬起头,余光隐约闪过一道披着斗篷的人影,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中,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你就不怕被人抢了?”

耳边突然传来幽幽的男声,乔安没来得及多想,一扭头,旁边不知何时蹲着一个之前见过的华衣青年,她记得是龙王的六太子。

他对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金色虎牙,颇为恶劣:“你知道你这里摆的都是什么宝贝吗,天霖仙尊又不在这里,万一有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抢了你,你以为你能躲过?”

敖远本以为这小花妖会愣住、然后露出震惊后怕的表情。

然而乔安非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就抬手指了指半空。

敖远下意识看去,才突然注意到旁边竟然立了根高高的杆子,杆子最高处,遥遥飘着几面...人?!

敖远:“!!!”

敖远面目呆滞。

“我刚拿东西出来就有人来抢了。”

乔安打了个哈欠儿,顺手把客人要的丹药递过去,语气轻松:“一波又一波,好麻烦,我就每一波挑了带头的挂上去,然后就没有找茬的了。”

“...”敖远回过神来,意味深长:“你竟然能想出这种震慑的法子...”

乔安点了点头:“主要是风太大,没有布,就用他们凑合一下。”

敖远:“...”

他隐约觉得这个逻辑有哪里不对。

敖远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变,半真半假地试探:“这些东西都是太宸帝君给你的?我在龙宫都没看过这么多宝物,帝君直接就给了你,看来他真的很看重你啊。”

“嗳,谁说不是呢。”

乔安很是感叹:“我也是出来才发现这些是宝物的,在我们那里都堆成山了,帝君也不爱收拾,我跟收破烂似的时不时得挑挑拣拣,可麻烦死了。”

敖远:“...”

捡、捡破烂?

敖远只觉得心口猝不及防被捅了一刀,敞着风,拔凉拔凉的。

他也好想去帝君那儿捡破烂...

敖远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他觉得他不能再和这个小花妖扯了,很容易被她扯沟里去。

“我要那个海灵珠。”

敖远指着那个天蓝色的珠子:“我虽然没有种子,但是我有你一定想知道的秘密,我们交换怎么样。”

乔安闻言深深看着他。

看在他爹好像和天霖仙尊关系不错的份上,她没有把他直接打出去,而是友善地递给他一串糖山楂,附以真诚发文:“你看我像傻的吗?”

几句话就想换她的东西,她的头看起来有那么冤吗?!

敖远却一点不心虚,接过山楂举起来就要咬,挑了挑眉:“你就不想知道,南山坊萧项晖为什么要收你为义女,还一直抓着你不放吗?”

“...”乔安沉默了片刻,一把夺过他咬到嘴边的糖葫芦,转手塞给他一个桃,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吃桃吃桃,我突然想起来山楂太酸了,我怕你酸到。”

敖远:“...”

敖远拿着桃,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敖远咬了一口桃,被甜得眯了眯眼,悠然说:“你知道吧,你的本体,太泽花,相传是上古第一凶花。”

乔安摇了摇头:“不知道。”

敖远被噎了一下

“...它被称为凶花,并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多么邪恶的力量,而恰恰相反,是因为传说它有能净化世间一切凶煞恶怨的能力。”

敖远说:“你能明白吗,也就是理论上来说,它可以吞噬天地间那些极煞烈的、强悍到无人可以吸收的煞气和浊气,比如说混沌之气,而将之转化为最纯粹、可以被任何人无限制吸收的灵气。”

“人人渴望力量,而太泽花就能带来力量,上古时期太泽花曾因此引起大乱,还是最后几方大能共同协约、几乎将太泽花灭了种,九重天才重新太平下来,而从此太泽花也被冠名为凶花之首,被一代代人刻意打压,名声渐渐凋零,到今天就变得鲜为人知。”

乔安呆呆地听着,半响,抱住小小的自己泪流满面:“我原来身世这么凄惨的吗...”

“我估计萧项晖当年收养你,就是心里还存着妄想;不过你这朵太泽花营养不良似的,当花的时候就不起眼,化成了妖更别说了,简直给你们上古凶花一族丢脸。”

敖远轻松地说:“不过萧项晖也不算亏,他拿着你的心头血,传说那也是能生白骨活死人的宝物,要不是他害怕自己吃了当场被灵气灌得爆体而亡、想等将来修为提高渡劫时再用,你当你的心头血还能好好存在他萧家的祠堂里?早进他肚子啦!”

乔安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心口。

帝君只是摘她的花吃,萧项晖那个老东西居然要喝她的血!

妈卖批个臭不要脸的她要和他拼了!

乔安猛地把那个海灵珠塞进敖远怀里,又塞进一大把桃子,扶着他的肩膀郑重问:“敖兄,你还知道什么消息,比如说我们这种太泽花怎么才能短时间内往上爆修为?能强到把萧项晖按在地上打?!”

敖远被她的阵仗吓了一跳,闻言嘴角抽搐:“怎么可能,你当修为都是大风刮来的啊。”

“这很难吗?”

乔安疑惑得非常真实:“没多久前我还是废柴呢,帝君逼我吃吃喝喝修炼了一阵,我现在不就是大妖了。”

敖远:“...”

乔安真诚发问:“帝君说我虽然还是很废,但是吊打仙界九成九的人是没问题了,那我回去再勤奋一把,是不是就能把萧项晖和孟广碾脸摩擦了?”

敖远:“...”

敖远“噗通”一声跪下,撕心裂肺:“我不知道!别问我!别拦我!我不活了——”

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每天勤奋苦修,这种憨憨却眼看就要称霸九重天了

——这世上还她妈有没有天理了?!

“嗳,你别这样。”

乔安不忍心了:“你这样吓到我生意了。”

敖远:“...”

敖远一把抓住她手里的匕首,表情很凶:“这匕首给我,我再告诉你一个绝密消息。”

乔安看了看手里还粘着桃汁的匕首,摇头:“不要,这把匕首自带金光,我很喜欢,不想换。”

“金光有什么难的。”

敖远一把掰断自己的金牙,直接塞她手里,把匕首抢过来:“我这颗牙更金,和你换,大家都是朋友,千万别客气。”

哈哈哈老祖龙牙终于拿回来了他得是族里的大功臣啊!

乔安:“...”

乔安迟疑地看着满嘴喷血还在傻笑的敖远,觉得他可能是疯了。

她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刺激他,随便找了块布嫌弃地把金牙包起来揣戒指里。

反正她那里还有很多,就当做是积德行善吧。

今天生意做得差不多了,乔安也懒得再摆摊,随意收拾收拾就走:“我走了,明天再见。”

“如果你想提升修为,就去试试找上古传下来的奇物吧。”

敖远美滋滋把龙牙收起来,随口冲她喊:“那时候的东西都蕴含着混沌之气,现在三界的修者们无法吸收,但是你也许可以,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啊,那些厉害的神物你吃了,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也给炼化了,到时候可就是成全别人了。”

果然是跟没说一样,上古奇物哪里是她能找到的?!

乔安只当做日行一善,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知道啦!”

......

乔安又摆了几天摊,基本上把各类瓜果甚至药材种子都搜刮了一遍。

她每天在外面欢快游荡,晚上再被出去见完旧友的天霖仙尊准时领回家,小日子美得不得了。

只是有一点不好,就是那个叫萧朗的老到她面前晃,动不动就用悲伤悔恨的眼神看她。

而且无论她怎么说,他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只当做听不见,一个劲儿跟她说那些“后悔啊”“补偿你啊”“喜欢你啊”的车轱辘话。

那给乔安尴尬的,脚趾头就要抠破地心了。

后来乔安被他磨得快崩溃了,跑去找天霖仙尊哭诉:“仙尊!我真的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

天霖仙尊心里一个咯噔,只听她悲愤欲绝:“...再这样我真的要打死他了!那我就要犯法了!我就不是良民了!”

“...”天霖仙尊:“我正要与你说,典礼提前到今天下午,你快去换衣服。”

乔安眼前一亮:“终于可以走了吗?”

天霖仙尊笑了笑:“外荒那边有些麻烦的传闻,我得去看一看,得先把你带回去。”

乔安才不管去哪儿,只要能离开萧家这群神经病就行。

她欢呼着去换衣服,天霖仙尊含笑看着她跑走,神色间却带着两分忧虑。

不知为什么,总有种不安心的预感...

傍晚,南山坊祠堂外。

宾客逐一入席,上百人列坐,却没有任何声响,场面端庄肃穆。

萧项晖站在祠堂门口,看着乔安跟着天霖仙尊缓步而来,眼神闪过暗芒。

他微微侧头,正与列坐第一排的北天楼主孟广交换了一个眼神。

乔安站定,萧项晖对着天霖仙尊拱了拱手,天霖仙尊微笑着回以一礼,两人客套两句,萧项晖没有废话,直接转身进了祠堂,片刻后,小心地托着一个玉瓶出来。

那玉瓶材质温润,剔透如冰,也因此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盈盈摇晃的一滴艳红的血。

在瓶子被拿出来的那一刻,乔安心口就跳了跳,升起无比愉悦的跃动。

天霖仙尊紧紧盯着那玉瓶,不动声色地探查,没有查出异样。

他心底终于松了口气。

之前几天,他心里就一直隐隐不安,这几天紧盯着萧孟二人,倒也没发现他们有小动作。

今天这心头血也没有问题,等乔安带回去,等结束之后,他就能安心去外荒探查铸天石的下落了...

萧项晖看着乔安,脸色怅然,对她招了招手:“玉...乔安,你来。”

乔安悄悄看了一下天霖仙尊,仙尊点了点头,乔安才走到萧项晖面前。

萧项晖慈爱地看着乔安,双手捧着那玉瓶递给她:“来,这心头血,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乔安伸出手,看着萧项晖把玉瓶放到她手中,掌心触及细腻的玉质,凉得出奇。

乔安莫名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缩回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翻涌的黑气猛地自玉瓶喷出,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乔安手腕剧痛,一抬头,正对上萧项晖癫狂的眼睛。

广场周围骤然亮起一圈刺目的红光,所有人宾客骇然而起,大声怒骂

“是生死阵!”

“哪里来的如此煞气?!”

“南山坊,你们疯了!”

萧项晖充耳不闻,只嘶声咆哮:

“太泽妖花在此!铸天石在此!”

萧项晖高举玉瓶,一手攥住乔安手腕命门,得意扬声:“帝君太宸,阴邪狠辣、欺人太甚!我南山坊已与北天楼同盟,与此铸生死大阵,待我儿将铸天石炼成至纯真气,愿邀诸位同僚共同问鼎无上天道!”

乔安:“???”

已经要群起攻之的众人不由地顿住,无数道震惊火热的眼神汇聚到那玉瓶上。

...那就是天道铸天时坠下的一块神石,传说中的上古第一神物,铸天石。

铸天石,与太泽花!

无上混沌之力,与能炼化世间一切力量的神花。

“萧项晖你放肆——”

天霖仙尊目眦欲裂,直冲萧项晖而去,孟广半道拔剑横拦,冷笑:“天霖,你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别人。”

乔安:“???”

天霖仙尊被孟广所拦,眼看着周围人蠢蠢欲动,怒声大吼:“大胆!我等乃帝君座下,我看谁敢放肆!”

“太宸帝君又如何,待我等吸收了铸天石,化为神灵之体,又岂会再怕他!”

萧项晖朗声大笑,图穷匕见之下,忽地一掌狠辣拍向乔安眉心:“我儿甘愿为南山坊牺牲,众望所归,天意如此,今日便是太宸帝君在此,我等也当顺天而行!”

“可本座还没有答应呢。”

忽地一道妖邪嘶哑的男声突兀自天边响起,乔安只觉得后背一阵拉扯,周围空间瞬间化为碎片。

她看见天霖仙尊和孟广骤变的脸色,她听见周围惊骇的尖叫:“是妖主成空!”

她还看见萧项晖手中的玉瓶像是隔空被一只手拿走。

萧项晖神色震惊狰狞:“不——”

萧项晖与那虚空之人逐力,玉瓶倏然碎裂,重新化为一块莹润的石头。

而乔安的心头血,就直接被泼洒了出来。

那一刻,乔安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勇气,硬是顶着一脑门子的问号,扑过去张嘴一口把血吞掉。

妈蛋,要死她也得满血再死!

“咕咚。”

在萧项晖狰狞骇人的惨叫中,乔安吞了心头血,眼看着那玉瓶脱离萧项晖的手径自飞向天空。

下一瞬,她整个人就凭空消失。

嘶哑男声得意大笑:“铸天石本座就笑纳了,替本座告诉太宸,待我成空炼化无上神力之日,就是他太宸粉身碎骨之时!”

“不——”

混沌秘境,静谧的天空突然被撕开。

昭华仙君仓惶冲入,直直地撞入大殿跪地,声嘶力竭:“帝君!南山坊北天楼叛变,铸天石出世,乔仙子被妖主成空所掳,九重天恐生大乱啊!”

冰寒玉榻之上,黑袍白发的男人猛地睁开眼。

漠然的眉宇,凉薄的凤眼,雪似的容颜上,偏眉心一点丹朱,猩红如血。

大地自他脚下重重撕裂,恢弘大殿寸寸碾作尘埃。

他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跪地轻颤的弟子,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是飘在云端:

“你是说了,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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