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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棠暗挑兰穆隔阂间隙生

贼眉,鼠眼,两绺黄须淡墨勾勒尽显猥琐之色。瘪唇,撇嘴,塌鼻,眉梢吊翘眼珠相对似斗鸡,外加额上皱纹浓墨三杠,眉心厉纹不偏不倚杵在三杠正中,胡须之上也不知被谁连着两边打了两斜杠,工工整整脑门上一个王往下看一个八。楚麟城看着那张画嘴角不禁抽了抽,半晌无言:“陛下,您刚刚在早课上就画了这个?”

萧锦棠无辜的眨了眨眼,伸手点了点刚戳上去的大黑痦子,眸中戏谑之意更甚:“这几日清和教了孤不少东西,例如画画。清和,你来说说,若是照太师的话,这痦子该如何作评?”

楚清和提笔,金丝狼毫于纤指之间婉转方寸中又给痦子上添了笔惟妙惟肖的毛:“这叫画龙点睛!”

“……”楚麟城的眉不由得抽了抽,他瞧见那白宣上扭曲的可谓苦大仇深的斗鸡脸,心道兰卿睿没被气死真是心宽。

“太傅让孤默写《韩非子问田第四十二》,孤一句话也没背下来,只好画一张画像聊表心意了。”萧锦棠亦是笑嘻嘻,面上一派顽劣之气活像楚清和。

果真又是装聋作哑,楚麟城心底顿时不是滋味。可这作画诋毁他人却并非帝王所做之事。天地君亲师,尊师重道是寻常幼童皆知的道理,依萧锦棠的性子定不会故意做些顽劣之事惹的兰卿睿心烦。楚麟城一个眼刀扫过一旁跟偷了腥的猫儿似的楚清和,压抑着愠怒问道:“你还嫌乱子不够多?”

“是孤许清和这么做的,不关她的事儿。”萧锦棠见楚麟城愠怒,只得敛了笑意。那点少年的顽劣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沉肃的有些阴郁的少年帝王。

“麟城你不会不知道,为何兰卿睿会让清和进宫侍奉孤近前罢?若是不做些什么离经叛道的事儿,难道你认为他不会起疑么?”萧锦棠放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娓娓而述。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之前。

“臣前日所讲的《韩非子问田第四十二》,陛下您可理解其中之意了么?”兰卿睿持芴揖礼,缓声提问。他知道知道自己问了也白问,萧锦棠定是如往日一般一问三不知,这小皇帝从未发蒙,能将字儿认全都算不错了,更别说与臣下高谈阔论治国雄章,就是寻常理解他也做不到。可这次萧锦棠却连回一句不知都懒得,兰卿睿见萧锦棠如此无视自己不由得心底一阵窝火,亦不顾臣下不得直视圣颜的规矩向阶陛之上的萧锦棠看去

只见萧锦棠腰背笔直,平视前方,若不是身体前后摇晃加之上下眼皮疯狂眨动暴露了他坐着睡觉的事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兰太师讲学太过吸引人,直听得帝王回味无穷情难自已。

“陛下!”兰卿睿一声怒喝,萧锦棠直抖了个激灵,困倦之意瞬间便被抖上了九霄云外。他抬眸见兰卿睿吹胡子瞪眼的瞧着自己,看那额上青筋之绽的架势,心知自己定是睡着了没听清兰卿睿的提问才惹的他大发雷霆。瞧着兰卿睿的眼底都快迸出火星儿,萧锦棠摸了摸鼻子,低下头,好不委屈:“孤不知。”

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兰卿睿心中锤地长叹,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看向了伴读于御前的楚清和,强压怒意道:“御前女侍,你身为陛下伴读,当辅佐陛下课业。陛下无心读书,当是失职!”

楚清和心道你让我进宫不就是带着陛下玩物丧志的么?怎么还怪起我来了?但她转念一想,便知兰卿睿是想借机给自己绊子下,若是她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定是要替萧锦棠挨一顿戒尺,但她身为镇国公之女,兰卿睿最多指责两句也就罢了。兰卿睿还想着楚清和俯首认错,自己再以失职名义再给楚氏扣上一顶帽子,却不想此女毫无耻辱之心,借着自己的话顺坡下驴:“臣女愚钝!臣女自幼长于关外,未曾发蒙,大字不识,委实辜负太师嘱托与陛下信任,还请太师降罪于臣女。”

降罪?降什么罪?兰卿睿心底憋着气,他当时倒是想着楚清和这个纨绔进宫拉着萧锦棠不务正业疏于政务,迫着皇帝信任自己这位肱骨之臣。但如今而来,萧锦棠是成了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而且还是个不明是非的纨绔。谁对给他肉骨头他便跟谁走,穆后溺爱,皇帝自是乐的孝顺。长此以往,皇帝迟早被穆氏把持,届时若陛下信任穆太后与穆钰,一位垂帘听政一位执掌军权,不说他得去仰仗他二位,只怕是这萧氏江山都要改了姓!

兰卿睿只觉一派心机尽给他人作了嫁衣裳,再瞧楚清和一脸的无赖样,心下顿生出无力之感:“陛下既然不知,那便将《帝策》抄三遍罢!这《韩非子问田第四十二》亦抄三遍!”

萧锦棠心底暗暗叫苦不迭,还未开口应声,便见兰卿睿眉峰一挑,一字一句一顿一挫:“女侍官楚清和身为陛下伴读失职,当以勤补拙以为陛下榜样,同陛下一般,《帝策》抄三遍,《韩非子问田第四十二》抄三遍!”

楚清和一听气的差点没晕过去,她性子跳荡,是最不喜学这礼学讲义经国纬略。她倒没想到兰卿睿不敢打她戒尺就用这等法子整治于自己,兰卿睿瞧楚清和面色发青,心道楚凌云你女儿倒是被你惯得无法无天,今儿我就教教这群小辈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楚清和抿紧了唇,心念一转间旋即敛下眸退却三步,语气谦卑:“臣女谨遵太师教诲。”

此时她心底忽的涌起一阵后怕,若不是她看见了兰卿睿眼中的轻蔑之意,只怕是一时冲动便顶撞了回去。顶撞太师,何等罪过。楚清和没忘她与楚麟城为何会困于这后宫之中的原因,这一切皆是拜兰卿睿所致。兰卿睿等的就是她沉不住气顶撞回去,她自是可意气妄言,但兰卿睿素擅言辩,在玩弄权谋辩断朝堂之上,连父亲兄长都敌他不过,自己贸然出言,只能白中了兰卿睿的激将之法!

见楚清和服了软,兰卿睿心底也略略好受了些。他又看向萧锦棠,忽的对之揖了一礼,撩袍肃拜:“启禀陛下,陛下不思功课,臣为帝师实为失职。臣愧对先帝殡天之前托嘱的匡君辅国之职,身为顾命之臣又为帝师,臣委实有罪!”

萧锦棠被兰卿睿的举动惊了一跳,兰卿睿素来对自己功课不甚上心,他不是巴不得自己不学无术做个昏君么?为此还不惜让楚清和进宫伴圣

但萧锦棠转念一想便知,定是自己与穆后关系太过亲密引起兰卿睿的戒心。兰卿睿本性多疑,身为一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纵横朝堂间深谙制衡之道。君臣之间,互为制衡才得天下太平,此防一君独裁视国为家,又防臣为君上以乱朝纲。兰穆连纵可制衡楚氏,如今君亲穆氏,穆氏崛起之间连带其背后的齐王势力亦会东山再起。

而若齐王崛起,必威胁皇权。若废立君主,那兰氏必会随着朝堂更迭成为穆氏崛起的踏脚石。那时别说兰氏门楣不倒,就是能否留的一条性命也是问题。兰卿睿绝不会坐视兰氏倾危而不顾。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庙堂蝇营,皆为利来。庙堂如棋间,从无真正的同盟,也无不化的敌人,只有最终的利益。

就如看似坚不可摧以合作共赢为目的的兰穆联盟其实已隔阂间隙暗生。萧锦棠思至此处,缓缓起身,语调悠悠闲闲:“太师言重了,孤自是明白太师的一片苦心。课业孤定会完成,还请太师于前殿歇息片刻,稍用果茶,再来行课。”

“微臣谢陛下恩典”兰卿睿叩首拜谢,起身之时,却又揖一礼:“陛下,光阴如寸金,今日事还请今日毕。在陛下赐茶这段时间,还请陛下少做歇息,将问田一文抄写一遍。”

萧锦棠出乎意料的没有流露出不耐的神色,他没有看向兰卿睿,反倒是瞥向了站在阶陛之下的楚清和,温言款款唇角微勾:“孤谨遵帝师教诲,楚女侍,还不上前来为孤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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