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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9

轰轰烈烈的爱情,生死相依,倘若不能一起活下去,宁可相拥着沉入海底……那样激昂澎湃的感情,是未经世事者专有的福利。

在那辆黑色轿车里,雨水敲打着玻璃窗的时候,不只丁言在辗转煎熬,温小良同样也在反复拷问自己,她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她活了很多年,扮演了各式各样的女配,“被爱”的经历丰富,“假装深爱”的经验也不少。如果她愿意,她可以让一个男人觉得他就是她的全世界,体会到什么叫情深不悔生死相随……但丁言现在要的显然不是那种东西。

他说不要她的补偿。他想要什么,她很清楚。

这次是认真的。如果她不爱他,宁可说出刀锋般的实话,也不能继续倾吐甜蜜的谎言。

她不爱他吗?没有一点点的动心吗?

怎么可能。

如果从来不曾心动,就不会舍不得离开奥丁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忘了自己的初衷。要不是人工智能提醒她任务已经完成,她随时可以离开奥丁……她都已经忘了这回事,忘了她留在奥丁,是为了防止胡妙做出蠢事,也是为了等丁言提出他想要的“补偿”。

现在胡妙的事已经彻底解决,丁言也说不要她的补偿,但却有另一股力量将她束缚在这里。

非要割断一切离开,也不是做不到,但想到之后再见不到他,就会非常失落;反过来,试着想象留在奥丁,继续这些天的时光,天天都能看到他……就会欢欣愉悦。

如果这也算是爱,那是不是太稀薄了?这样稀薄的感情……根本无法令他满足吧?

问题不止这一处,当当那边也同样让人忧虑。上次他发现丁言是他生父的时候,话里话外完全没有想要接受这个父亲的意思,反倒是巴不得丁言从他们母子的生命里消失……她要是真和丁言在一起,那孩子大概要伤心好一阵。

温小良想了很多,犹豫了很久,从挡风玻璃里悄悄地看了丁言许多次。他的眼神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她想她大概骨子里有点大女人。无论教师还是母亲,担任的都是照顾人的角色,倘若有人对她示弱,掌心向上地向她伸出手寻求帮助,她就会忍不住给予回应。

如果丁言没有流露出那种软弱的神情,她一定不会这么快就下定决心。

歉疚也好,怜惜也好,喜爱也好……总之她现在是真的放不下他。

爱情太稀薄,那就让时光浓郁它,今后的每一天,他们共同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纽带。

试着和他走下去。

温小良下了决心,要对他的感情作出回应。本想直接告诉他的,但她才起了个头,他就打断了她。

她有点惊讶,有点不解,看着他,看着那隐隐抗拒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他以为她要老调重弹,继续强调她对他的歉疚之情?不是那样的,现在她要说的是一件崭新的事。

但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抗拒,他拒绝倾听。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直接听我说,我就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你。

记得他的车里有一张cd……对了,是这张。

她将cd放进播放器里,乐声流泻出来。她很欣赏这首曲子,小提琴奏出的旋律忧郁低徊,但因为有了风笛这样明快的存在,使得曲风哀而不伤,甚至透出一丝希望,似初春的原野,积雪正在融化。

这首曲子里小提琴和风笛的关系,恰符合她眼下对丁言的感情。对他的歉疚,是主旋律,无法回避;对他的爱情,是伴奏,潜滋暗长。

“听明白了吗?”她凝视着他。

她将她的心情讲给他听,然后将选择权交给他。

他能接受这样的感情吗?能接受这样稀薄的爱情吗?

“嗯。”他说。

她心头一松,笑容不自觉地浮上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紧张……从将那张cd放进播放器开始,她就紧紧地绷着身体,直到此时才松懈下来。

不知道在他眼里,她刚才是什么样子……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丁言面向挡风玻璃,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

……咦?

这展开是不是哪里不对?一句“嗯”后你就移开了眼……难道接下来不该是互诉衷肠互表真心共同展望美好未来,说到情深处,吻一下什么的也是可以的……

……难道他是在害羞?

温小良眯起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丁言,再三打量……终于确定了。

他根本,没明白……

别说“会不会接受这样稀薄的爱情”什么的了……他连她为什么给他放这首曲子都没弄懂。

心情万分复杂。究竟是她太含蓄,还是他太迟钝……

我鼓起勇气递给你代表情意的红线,结果你以为我要和你玩翻花绳……

这打击……

“……算了。”

百味杂陈的,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往外走,听到他在后面唧唧歪歪,似乎是想让她注意外面雨大……她憋着一股气,用力一甩车门,将那恼人的声音关在车内。

稀罕你关心!笨蛋!

宿舍门就在不远处,她板着脸低头去摸包里的门卡,心烦意乱的,半天也没翻到,突然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接着有人从背后用力抱住了她。

雨水很冷,拥抱很暖。

“我听懂了。”那人在她耳畔说,气息滚烫。

温小良抿了抿唇,要挣开他,丁言反而抱得更紧了,一面像怕她反悔似的拥着她,一面忙不迭表态:“风笛也没关系!……风笛很好,我就喜欢风笛!”

这句表白一出来,温小良心里虽然还有气,也禁不住被逗笑了,手上的挣扎也停下——原本也没认真想要推开他,手底根本没用几分力。他一定也很清楚这点,有恃无恐。

她没再推拒他,可心底毕竟有些怨念,不吐不快,于是慢吞吞地说:“可是,风笛的戏份很少,只是一个配角……”

被爱的人就是这么有恃无恐,已经占足了优势,还要故意说些刺激人神经的话:“真不介意?”

丁言怎么可能不介意?他介意得要命!但现在他敢露出半分不满吗?

男人的回答来得又快又稳:“虽然现在它还只是配角,但我相信它会有变成主旋律的一天。”

“如果那一天要等很久呢?”

“那一定是我还做得不够,我会继续努力。”

一本正经的回答让温小良差点笑出声。这么教科书式的答案,他的甜言蜜语技能完全没点亮嘛。

但怎么办呢,她已经完全不生气了。这种没什么糖分的答案,竟然也让她心满意足了。

她好像比自己想象的,更喜欢这个人啊。

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温小良放松了身体,靠在丁言怀里。

电视剧里经常演下雨天情侣分手,但其实雨天也很适合开始一段恋情,只要是对的时间对的人,雨中相拥的浪漫并不亚于任何一个告白场景。

怀里的人乖顺地让他抱着,丁言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雨水落得很急,身上全湿透了,不过有什么关系?就算现在天下掉玻璃渣也不能让他皱一皱眉头。

气氛很好,拥抱满分,真心也互相表过了,目前为止可以说是被命运眷顾一般地顺利。接下来他要怎么趁势追击?……对了,女人总是爱听情话,那么他应该向她许下一生的承诺,再和她一起展望未来,最后他温柔地将她转过身来,细细地吻她……好的作战计划敲定√

自我感觉这个战略堪称完美的丁言,抱着意中人,温柔地开口:“我们明天去国民婚姻缔结中心登记?”先许下一生的承诺,再展望未来,之后就可以亲亲蹭蹭……

温小良:“……‘登记’?”

“嗯,登记以后你就是我的合法伴侣,以后你想做什么都会有我陪着你。”

好的展望未来也完成,接着把她转过来转过来……

丁言握着意中人的肩,轻柔地将她转过了来,过程很顺利,但结果不尽人意,温小良的表情……怎么说呢,让丁言觉得现在恐怕不是接吻的好时机。

女人退后一步,蹙着眉,有些苦恼的样子:“丁言,我现在不能和你结婚。”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放稳了声音问她,“为什么?”

“原因很多,其中一个是……”她说,“我得先和一个人商量一下。”

商量?她的婚事还需要征得谁的允许吗?他记得她是个父母不详的孤儿……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他只想到这个可能。

“非常重要。”

“……谁?”

她犹豫了一下,说:“当当。”

他一愣,和温当当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接受了温当当胞姐的□□,因此对他怀有责任,所以连婚姻这种人生大事也要参谋他的意见?

久违地,丁言感受到了来自某个黑发少年的威胁。他知道温当当对温小良意义不一般,但没想到他对她影响竟然大到这个地步。

他是存在感稀薄的风笛,那温当当是什么?演奏家握在手心的指挥棒吗?能左右整支旋律走向的指挥棒?

凝视着温小良,他问出心底那根刺:“如果他不同意呢?”

温小良抿了抿唇:“我会说服他。”

丁言的表情染上冷意:“非得这样?”

如果温当当一直不同意,就一直拖着?

他和温当当比起来,温当当的想法,比他的感受更重要?

男人的反应落在温小良眼中,她在心里叹气:如果你知道温当当是谁的儿子,你肯定也会觉得我们需要征求他的意见的。

但她现在还不能告诉丁言这个秘密。当当被丁言是他生父的事情吓得不轻,而对丁言来说,温当当是他儿子这件事,同样有陨石撞行星般的杀伤力。

既然她决定和丁言在一起,将来总有一天她会说出真相,但不是现在。她希望他们之间是因为对彼此的好感、对彼此的需要才走到一起,而不是因为其他。

“当当是我重要的家人。”不能说出真相,她只能含蓄地提醒丁言,温当当对她的意义,“我希望我们的婚礼上有他的祝福。你看在我的份上,对他宽容点,好吗?”

她将声音放得柔和,眼神也努力地传达自己的心意。不是不在意他的感受,只是有些事,确实需要时间。

他们彼此相望,丁言脸上的神情被雨水打得有些模糊。

他不说话,气氛就一点点地紧绷起来。

果然,雨天告白,终究不是一个好开头吗?

温小良叹口气,“丁言……”

他终于出声了,口吻有些冷:“你欠我一次。”

心头骤松,她颔首:“嗯,我欠你。……谢谢。”

“我要先收利息。”

温小良一愣,刚抬眼,脸颊就被固定住了,男人俯身过来,含住了她的唇。

不是那种亲怜蜜|爱的吻,而是惩罚与不满的吻,温热气息潮汐般涌来,她眨了眨眼,然后抬起手,环住他肌肉绷紧的腰,闭上眼,主动加深这个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很快丁言就溃败了,惩罚性的吻开始带上*,他有些狼狈地推开她。

“你……”他气息不稳地瞪着她,一句“怎么这么熟练”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说出来的话总觉得是在羞辱自己……

温小良舔了舔唇。更深一层的东西她没实践过,但亲吻这种层次的,活了这么些年头,多少还是有些经验的。但这可不能照实说,醋坛要翻。

“我学得不错?”她装无辜,说是他带坏她。

丁言冷笑地看她。再装。

她真的就敢继续胡扯:“可能和天赋也有关系,我平时吃樱桃的时候喜欢用樱桃梗打结,舌头灵活。”

丁言:“……”心情难以言喻。身为一个男人,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脸皮厚度上输给女友。你这么会讲荤段子,温当当知道吗?

温小良笑起来,踮起脚,极快地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后退到他触不到的地方,笑吟吟地看着他。

“晚安。”

天上还落着雨,乌云密布,但她眼底却浮动着星光。

丁言心里一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温小良脸色一变,朝员工宿舍的方向望去,而他也在下一秒闻到了一丝烟火味儿。

微微一惊,他转头望向员工宿舍,只见四楼的某扇窗子里隐隐有火光。

火灾?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亮起,他就听到身前的女人一声低叫:“天啊我的绿植!”

温小良嗖地抓住铁门上的电子合金锁,双手一掰,合金锁惨遭腰斩,掉在地上,而那个毁坏公共财物的的人早已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宿舍楼。

丁言看了看地上手臂粗的合金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算是他,要单凭腕力掰断这个锁,也得费些功夫,她就跟掰威化饼似的……

他抬起头,只见温小良已经跑进了宿舍楼。

以温小良的本事,就算整栋楼都起火,只要她想,肯定也能全身而退。但丁言还是跟了上去,他知道那些绿植对她的重要性,多个人帮忙,就能多抢救一些。

……

十五分钟后,宿舍楼下,消防车调动高压水枪抢救火灾现场;宿舍门前,丁言和温小良脚下堆着绿植,手里抱着绿植,身上被火焰燎得脏兮兮。

火是从温小良隔壁屋烧起来的,恰逢学校放假,宿舍楼里空无一人,温小良屋里又有不少易燃物品,火势蔓延得很快。

绿植没能全抢救出来,属于温小良的那间宿舍也烧得不成形状,住不了人了。

雨还在下,地面上全是积水,温小良抱着她心爱的蝙蝠草,整个人罕见地散发出一种低迷沮丧的气息。

气氛如此凄凉,丁言却很不厚道地开心了。

他温柔地拍了拍温小良的肩膀,然后在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真挚地说:“我家有可以安置这些绿植的地方,也有治疗植物灼伤的药剂。”

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光明正大,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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